风掠过窗棂时,捎来最后一片银杏的黄。叶片蜷着边,像一封写了半截的信,轻飘飘落在积了薄尘的窗台。抬眼望去,院墙外的梧桐早已褪尽繁华,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蓝的天,才惊觉,落叶残黄又一年。

我总在这样的时节里,想起你说过的话。你说等第一场雪落,就带着新酿的酒回来,陪我看檐角的冰棱,听炉火上茶壶咕嘟的声响。于是我把日子拆成碎片,数着枝头的雀跃,盼着风里的凉意渐浓,盼着云层压低,酝酿一场盛大的雪。
等风雪的日子,其实也在等你。我收拾好北窗下的藤椅,晒暖了厚厚的毛毯,将你喜欢的那本旧诗集摆在案头。阳光斜斜地淌进来,落在书页间的枫叶书签上,那是去年你离开时,夹在里面的。
风又起了,带来更凛冽的气息。远处的山尖隐隐蒙上一层白,想来雪,就快要来了。我拢了拢衣襟,望向路口的方向。落叶归根,风雪将至,所有的等待,都将在一片苍茫里,盼来归人。这人间的岁岁年年,落叶会黄,风雪会来,而我等的你,也一定会踏着霜雪,如约而至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