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青瓦镇,赵大山一家曾是众人皆知的贫苦户。破旧的土坯房,每逢雨天,屋内便摆满接雨水的盆盆罐罐,滴滴答答的声音成了生活的伴奏曲。大山为人憨厚老实,只会守着家里那几亩薄田,一年到头,收成仅够糊口。

妻子阿兰嫁进来时,也曾怀揣对新生活的憧憬。她面庞清秀,心灵手巧,初进门就把小家收拾得井井有条,补丁摞补丁的被褥也叠得方方正正。邻里见了,都夸大山有福气。可日子似一把无情的锉刀,慢慢磨去了阿兰的精气神。
家中穷得叮当响,孩子的新衣、过年的肉,这些简单的期盼都成了奢望。阿兰跟着大山去田里除草,日头晒得后背脱皮,双手满是血泡,换来的粮食卖不了几个钱。夜里,孩子饿得直哭,阿兰只能红着眼眶,轻声哄着,心中的酸涩如潮水般翻涌。有一回,孩子生病,阿兰急得四处借钱,却遭尽了白眼,那些冷言冷语像针一样刺在她心上。
“大山,咱不能这么过下去了,我听说镇上有人出去打工,一个月能挣不少,咱也试试?”阿兰哀求着大山。大山却闷着头,半晌憋出一句:“咱走了,地咋办?出去两眼一抹黑,能成吗?”阿兰望着固执的丈夫,泪水夺眶而出,那是绝望与无奈交织的泪。
日子愈发艰难,争吵成了家常便饭。阿兰看着别家新盖的瓦房、添置的家电,再瞅瞅自家徒四壁,怨怼之气与日俱增。“你看看你,窝囊废一个,跟着你就没个盼头!”阿兰的话像刀子,大山听了,满心委屈,却又无从辩驳,只能摔门而出,蹲在门口抽闷烟。
转机出现在一个春天。村里来了帮扶队,带来新技术、新种子,还帮着联系农产品销路。大山虽满心疑虑,却也跟着尝试。阿兰看着那些嫩绿的新苗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。两人起早贪黑,按技术员指导施肥、除虫,忙碌中,交流渐渐多了起来,争吵少了,偶尔还能听见阿兰嗔怪大山干活不细致的笑语。
收获季,金黄的麦子颗粒饱满,一车车运往收购站。大山数着卖粮换来的钱,手都在颤抖,阿兰站在一旁,眼中泪光闪烁,这是苦尽甘来的泪花。有了钱,先给孩子买了新衣,又修缮了房屋。
再后来,大山和阿兰用积蓄开了个小磨坊,为乡亲们加工粮食。日子过得红红火火,夫妻间的感情也愈发醇厚。回首往昔,阿兰感慨:“穷,真能把人逼到绝路,还好没放弃。”大山紧握着阿兰的手,点头称是。他们知道,这一路的风雨,是生活的磨砺,也是爱的考验,而携手走过,便是暖阳满天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