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历翻到秋分这页,风忽然就有了分寸。不再是夏天那样莽撞的热,也没有冬天来得凛冽的寒,只是轻轻拂过树梢,把半黄半绿的叶子摇得沙沙响,像在说“刚好,刚好”。天空也格外澄澈,是那种淡淡的蓝,云絮飘得慢,连影子落在地上都显得温柔。

院子里的桂树开了,细碎的金黄藏在绿叶间,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,可香气却漫得满院都是。奶奶搬了竹椅坐在树下,手里择着刚从菜园摘的青菜,菜叶上还沾着晨露。爷爷蹲在旁边修竹篮,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们身上,落了点点光斑。没有急着要做的事,也没有必须说的话,就这么静静待着,风里的桂香和泥土的气息混在一起,让人觉得时间都慢了下来。
午后煮了壶菊花茶,玻璃杯里的菊花慢慢舒展,茶汤泛着浅黄的暖。翻出前些天买的薄毛衣,套在身上刚好,不冷也不热。窗台上的多肉晒着太阳,叶片胖乎乎的,边缘泛着淡淡的红。楼下传来孩子们的笑声,他们在捡落在地上的梧桐叶,有的举着叶子跑,有的蹲在地上拼图案,清脆的声音裹在风里,一点也不吵闹,反倒衬得这午后更安静了。
傍晚的时候,天边染了橘色的霞。妈妈在厨房做饭,油烟气从窗户飘出来,混着米饭的香。爸爸把晾在阳台的被子收进来,叠得整整齐齐,说“今晚盖这个刚好,不薄不厚”。我坐在餐桌旁剥橘子,橘瓣的甜汁在嘴里散开,抬头看见窗外的晚霞正慢慢淡去,心里忽然觉得踏实——这秋分的“平分”,不只是秋色,更是人间的冷暖刚好,是家人在侧,是寻常日子里藏着的、不多不少的甜。



